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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棵樹。
根在大陸。
幹在台灣。
枝葉在愛荷華。
---【聶華苓, 三輩子】

這《三輩子》達六百多頁,二百八十四張照片; 一邊閱讀著,那沈甸甸的份量有純真、有無奈、有快樂、有悲傷、有喜悅、有溫情、有痛苦、有無數、無數的情緒交織而成,甸著我手腕酸痛、甸著我心感淚漣漣。聶華苓說她是中國人,剛開始我有些不解; 翻著那一章節、又一章節的故事,我發現,她還真是個中國人; 而我,是臺灣人。

我們這個年代的人,錯過的那些歷史事件,也影響著我們有不同的認同感; 到了國外,經常被人認為是「中國人」,總是得粉飾心中的憤憤不平,再加以解釋「我不是中國人」。1987年,臺灣政府正式宣布解嚴,在那之前,我年紀還太小,還來不及知道「政治」這種社會產物; 臺灣就開始慢慢走向開化……。臺灣歷史,我讀過的教科書上,說的不多; 中國歷史,過去讀的多,但天南地北遠的世界和我的真實生活,八干子也打不著,隨著時間也淡忘了…長城、黃河都只是教科書上一張又一張的照片,這輩子還沒能真正看上一眼過。

看了聶華苓的《三輩子》,發現她可真是走過了那一回、又一回的政治戰亂糾葛; 小時候是住在日本租界的中國孩子,抗戰註定了她流亡的一生。到臺灣,她成了「大陸人」; 到美國又變成「中國人」; 回到了中國,她成了「華裔美國人」。她說,二十世紀是流放人的世紀。坐牢是流放、離開家園是流放; 有人是被迫的流放、而有人是選擇自我流放; 乍然一驚,我也成了她口中的「流放人」,而我是選擇自我流放。

這是第一次,覺得我離那些「歷史」好近,像是穿越時空,見證了一件件的事情; 她父母親的家族故事,雖未及紅樓的繁華落盡之悲,但也是走盡紅塵蒼桑之寂; 在臺灣反共文學道之際,在「自由中國」為純文學的編輯奮戰,使得各種一流文學創作有得以發展的出口; 她在愛荷華與另一半Paul Engle的相護、相撫,讓我看到一段疼惜不已的真誠摰愛,跨過那17年的歲數差距,他們總是有談不完的話、有共同做不完的事。他們夫妻倆對文字的熱忱,用「愛荷華國際性寫作計畫」串連了世界各地的詩人、作家,讓不同的種族、文化、語言、文學得以匯聚,然後又獨自前往各自的土地筆耕。

Paul說:「別人不懂的,妳懂!我可以對妳談,妳完全了解,我就感動得要流淚。妳和我這般通情達意,是別人不知道的。」

Paul說:「有一天,留下妳一個人,怎麼辦?」聶說:「我們仍然在一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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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 Paul Engle緊握著聶華苓的手,握著的是她整個人、她的半輩子。(書內頁翻拍)

 

聶華苓的這《三輩子》記載的不只是她的「三輩子」。那一頁、又一頁的文字,是集結了許多生命的故事,是許許多多的三輩子; 她的生命旅程,並非因為她一個人而豐富,而是因為有著這些家人、親戚、同學、朋友、相識…等等的參與,而讓「它」得以完整而美麗。這份美麗,並非因為「成功」而光耀了生命,而是因為「生命中的喪失感」,如匈牙利詩人戈艾姬(Agnes Gergely)說的: 了解如何哀痛的人,知道如何活下去。這是聶華苓的「三生」。

說不上專業的書評,在這和大家小小的分享我的閱讀心得。十分推薦!!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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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娜‧特蘿塔慕荳

歐陸之南。西班牙獨白日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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